大冬琐谈

徐剑

大冬是什么日子？有两种说法：一说大冬指隆冬，隆冬又称三九，即冬至后的第三个九天，时间约在每年的1月中下旬，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汉书》上说:“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於空虚不用之处。”宋代欧阳修在《归田录》中也指出：“时方大冬，墙壁瓦石之间，有虫所蛰，不可伤其生。”这里所讲的“大冬”便指隆冬。

另一说大冬即冬至，为二十四节令之一，又称冬节、长至节、亚岁、首岁、小年。冬至这一天，黑夜最长，白昼最短，短到了极至 ，所以叫做 “冬至” 。早在二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时代，我国人民已经用土圭观测太阳，测定出冬至，最早制订出二十四节气。古人云：“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冬至后，阳气回升，是一个节气循环的开始，应该庆贺。冬至到来，表明一年即将来临，其重要性不低于新年，所以民间广泛流传着“冬至大如年”的说法。正因为冬至大如年，冬至又称“大冬”，成为我国人民一个传统节日。

“大冬大如年，好吃放在前”，在我们江苏各地有不同的食俗，如南京人大冬要吃老母鸡，人们早早地就去菜场排队，买上一只老母鸡，回家煨汤；常州人要吃胡葱烧豆腐，也许豆腐的“腐”， 与“富”谐音，因而有“若要富，冬至要吃胡葱烧豆腐”这一民间谚语；宿迁人过大冬要吃南瓜，民间流传着“吃南瓜，会转运” 的说法，即吃了南瓜第二年会带来好运气；苏州人过大冬最鲜明的标志是喝冬酿酒、吃团圆饭，饭菜丰盛，无论是冷盆热炒还是鱼肉鸡烧，每菜都有雅名，如“扑扑腾”(鸡)，“吃有余”(鱼)，“金链条”(粉条)，“如意菜”(黄豆芽)等；徐州、连云港、淮安、盐城、泰州等地区，人们有吃饺子的习俗，民间流传谚语：“年年岁岁过大冬，家家户户吃水饺。大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南通、扬州、镇江等地区有大冬吃汤圆的食俗，旧时在扬州和镇江，到了大冬这天，商店、手工作坊、学堂都要放假一天，故有“大冬大似年，家家吃汤圆，先生不放假，学生不把钱”之说。

民间过大冬，还有一项重要活动：敬祖宗。据传，早在唐期，便把冬至作为祭天祀祖的日子，皇帝亲自到郊外的天坛，举行隆重的祭祖大典。这种做法流传到民间，大家都在这一天祭祖宗拜先人，这种习俗，在江苏不少地区一直保留至今。南通人把祭祖称为“烧经”，中午备办鱼、肉、鸡蛋、豆腐等四式菜肴，追祭故去的亲人，此外还要上坟扫墓；无锡人在冬至前一天要祭祖，到祠堂拜祖宗，其仪式隆重程度不差于除夕。冬至当天，要用黄米制成黍糕或其它舂糍糕，用以祭祖供食；泰州人把冬至前一天叫“小冬”，冬至当天叫“大冬”， 小冬又叫“鬼冬”，要摆供祭祖，大冬又叫“人冬”， 要一家团聚；淮安人在冬至这一天，要举行一个祭祀祖先仪式，桌上摆上先人的照片和牌位，点上一炉香，按位置摆好米饭、老鸡、羊肉和青菜豆腐汤，再向祖先跪拜或磕头。我们江都人过大冬的习俗和扬州城区差不多，都要烧纸祭祖。祭祖讲究办菜，无论穷富，都要准备四个或六个菜。青菜豆腐必需的，这是保平安的；煎凉粉是不能少的，还要烧鱼和肉，做到素荤搭配，祖宗吃了会高兴。江都人一年有三次敬祖宗，时间有讲究，俗语说，“早清明，晚大冬，七月半的祖宗等不到中。”即清明节敬祖宗宜早，大冬迟一点不要紧。到时，先摆好桌椅，端上饭菜，备上酒；接着祭拜祖宗，行三叩九拜之礼；然后焚化纸钱，好让祖宗在阴间有钱花。此外，过去在乡下，如家周围附近有十字路口或桥头，有些人家也要到这个地方去焚化纸钱，这不是给自家祖宗的，而是送给那些无人祭拜的孤鬼野魂，显然这是江都人心善的一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