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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美国印第安人


   约翰保罗·琼斯独自站着，缓缓敲击一面生牛皮鼓。这个饱经风霜的高个男子沿着顺时针方向在圆顶的大厅里走了四圈，隆隆的鼓声跟随着他的脚步四处回荡。他在倾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来倾听。时值6月底，历时15年、耗资2亿美元规划并设计建造的华盛顿国立美洲印第安人博物馆即将竣工。琼斯是来自西雅图的彻罗基／乔克托部落的设计师，于：1998年加盟该项目。他说，建筑的“音响效果一定要完美。你必须能听到鼓声在胸腔中回荡”。
    总共有约2．5万名土著印第安人来到华盛顿参加10月5日举行的揭幕仪式，其中包括退休的教育学教授韦恩·米歇尔。他回忆起自己的祖母玛蒂·格林内尔——最后一个纯血统的曼丹部落印第安人。在参加了1968年的穷人游行后，101岁高龄的她宣布：“华盛顿并不关心土著印第安人。”米歇尔说：“25年后，变化多大啊!印第安人……现在可以感到自豪了。”
    迁入城市
    博物馆举行揭幕仪式之日，正值美国土著居民历史上的辉煌之时。印第安人世世代代都是美国最贫困和最受忽视的少数民族，目前仍然身处2003年民权委员会报告所谓的“寂静危机”，即歧视、贫困和没有兑现的承诺之中。失业、滥用药物和辍学的比率在全国是最高的。印第安人的糖尿病、癌症和心脏病发病率也在快速增长。尽管如此，目前仍是一个空前乐观的时期。由于数十年来倡导民族自决，教育领域最近出现改观，新的部落企业取得成功，所以越来越多的印第安人逐渐学会了“融合两种生活”，一方面回归传统文化和价值观，一方面创立成功的事业。
    印第安人可能是美国最复杂的群体。有562个特征鲜明的部落得到了联邦承认，还有其他数十个部落只得到了地方上的承认，或者根本没有得到承认。他们分布在美国的各个州，有些严格地按照传统生活，有些更喜欢司法办公室或操作间里的现代工作。印第安人长期与美国的主流社会格格不入，但他们在美国军队中服役的比率高于其他所有种族群体。尽管保留地和传统居住地仍然在印第安人的民族特性认同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但在接受2000年人口普查的410万印第安人当中，有66％生活在城市地区。
    芝加哥生活着3万印第安人。芝加哥美洲印第安人中心的执行主管乔·波德拉塞克说：“印第安人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进入芝加哥。”联邦政府当时实施了积极“消灭”部落的政策，取消了对100多个部落的官方承认，以期实行强制同化。政府在广告中刊登漂亮的现代住宅的照片，鼓励保留地的居民迁入城市。
    为了接受教育，为了寻找刺激，也为了获得保留地最缺少的东西——好工作，印第安人从此不断迁入城市。从乡野生活到城市生活的过渡从来都是艰难的，但印第安人还要面对歧视、缺乏教育和文化适应等额外挑战。即使是简单的身体语言也可能带来麻烦。许多印第安人认为，直视别人的双眼是不礼貌的。而在其他人看来，他们低垂的眼神可能会显得躲躲闪闪或者不诚实。
    艰难打拼
    芝加哥美洲印第安人中心是1953年建立的自助机构。中心设在芝加哥住宅区一幢摇摇欲坠的楼房里，由拥挤的办公室、会议厅、食品库和旧衣物库房组成，为来自100多个部落的印第安人群体提供各种扶助项目和文化活动。
    波德拉塞克是波兰人和奥吉布瓦人的混血儿。他说：“借助长者的智慧和年轻人的活力，我们在突飞猛进。”28岁的梅甘·班是一名来自奥吉布瓦部落的教师和博士生。她正在实施一个名为“乐观道路”的课外项目。该项目向印第安儿童提供领导才能培训和各种文化活动。
    长期以来，政府为印第安人开办的学校始终是一种同化的工具，学校禁止印第安儿童讲母语，强迫男孩剪掉发辫，所以，许多印第安人对教育系统采取敌视态度也就不足为奇了。在保留地，许多部落开办自己的学校，采纳专门为印第安人设计的课程和教育方法。
    玛丽·安妮·阿姆斯特朗是芝加哥美洲印第安人中心的图书管理员和行政秘书。她小时候从威斯康星州的拉克迪弗朗博搬到芝加哥，16岁就辍学了。她回忆说：“我想和自己人在一起。我在那里能够被接纳，不会被人看不起。”但是，像许多印第安学生一样，她后来又重返校园，在40岁时拿到了学士学位。班说，印第安大学生的平均年龄是33岁。即使对最成功的人士(如芝加哥美洲印第安人中心的项目主管尼兹霍尼·霍奇，他是斯坦福大学2002年毕业生)而言，大学的学习经历可能也会充满挑战。来自纳瓦霍／彻罗基部落的霍奇说，进入名校的印第安学生“都是本部落的精英，是许多人的希望所在，所以人们很难相信你也会有烦恼。太多的人不敢寻求帮助，即使学习方面的问题也不例外”。
    回归传统
    对许多印第安人来说，恢复与本部落和古老文化的联系是重新获得力量和成功的关键。史蒂文·“快刀”·奇夫20世纪50年代在俄克拉何马州的波尼长大。他说，他的父母为了生存而心力交瘁，根本顾不上传统。他说，他这代人从祖父母那里汲取了相当多的东西，所以才能让数十种传统舞蹈、游戏和其他仪式“起死回生”。他说：“他们肯定觉得，如果不教给我们这些孩子，一切就会从此失传。真是险些出现这种情况。”“快刀”·奇夫说，波尼语几乎已经没人讲了，但是，目前在部落中学它是一门计算学分的课程。他的哥哥一直在忙着转录老式留声机中的波尼语言和有关一些传统仪式的资料，“这样我们就可以听得到，知道它们到底是怎样的”。
    如果说，许多印第安人在重新接纳本民族文化之后获得了力量，其他人则在恢复消失已久的民族特性。普查数据表明，印第安人口在本世纪出现了快速增长——从1920年的35万人增加到了目前的400多万人。这是一种远远超过印第安人出生率的飞速增长，表明印第安人越来越以他们的印第安血统为荣，而不是试图加以掩盖。
    在沃姆斯普林斯，人们的生活依然困苦。部落政府和企业雇用了1100多人，但失业率仍然高达50％左右。由于车祸、糖尿病、心脏病和自杀等原因，该地居民的预期寿命仅为47岁，和索马里人不相上下。即使如此，也还存在着希望。因为20年前，沃姆斯普林斯居民的预期寿命仅为32岁。
    前景是光明的，但对印第安人来说，变革是缓慢的，新的希望仍然是脆弱的。不过，也许班在谈到她的学生时所说的话适用于所有的印第安人：“持久的变化不会骤然发生，但它确实在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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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07-05-06
来自：参考消息报20041020第9版 作者：托马斯·海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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